

如果你特别喜欢饮茶,必然会对即将到来的春天充满特别的期许,一心盼望着那个能把春天捧在手心里的曼妙时刻的到来。
一年之计在于“春”。历史上,仅仅一个“春”字,便已生发出了无尽的可能。相传,因这个“春”字,便有了康熙皇帝将“不雅”的“吓煞人香”改名为“碧螺春”的故事。于是,春寒料峭的春日,满载着人们的无尽想象:手捧一碗春色,过上一个舒心的好日子。
在汪曾祺先生为我们描述的颜色的世界里,有一色为“茶叶末”。可见喜欢喝龙井茶(绿茶)的汪曾祺,在文章中写下这一色的时候,眼前必是那由外形绿、汤色绿、叶底绿的“三绿”调合而成的茶色,如其《早春》所言“新绿是朦胧的,飘浮在树杪(miǎo),完全不像是叶子,远树绿色的呼吸”。
这茶色,不仅有干茶的绿,如翠绿、深绿、墨绿及黄绿等,还有汤色的绿,如浅绿、杏绿、黄绿、嫩绿等,更有叶底的黄绿、翠绿及鲜绿等。
这茶色,源自干茶色泽呈糙米色,冲泡后汤色常为杏绿色的炒青绿茶,如有色绿、香郁、味甘、形美“四绝”之称的西湖龙井;源自干茶色泽苍翠润绿,艳如鲜绿豆色的蒸青绿茶,如有“胜似卢仝汤七碗”之誉的恩施玉露;源自干茶色似象牙,绿中泛黄的烘青绿茶,如被称为毛峰之极品的黄山毛峰;源自直接吸收了大自然日月精华的晒青绿茶,如后期可以制作成沱茶和普洱茶的滇青。这些林林总总的绿茶,成就了我们碗里的那一抹春色。
陆羽在《茶经》“四之器”中讲过,最适合喝茶的茶碗是用类银类雪的青瓷、类玉类冰的白瓷做成的冰瓷雪碗。为迎春天,你坐在自家书桌前,手捧一只粉彩枇杷春燕纹碗,外形俊俏、形态轻盈的燕子,历来又被称为报春吉鸟。这碗里的绿,便是爱茶人的春天。春天来了,人世间便又充满了欢喜。
当你手捧这样一碗春茶的时候,想必一份诗意便会油然而生,脑海中便有了“暖雨晴风初破冻”的春色摇曳,或者“水是眼波横,山是眉峰聚”的眉眼盈盈处……
想来,没有哪个朝代的爱茶者能像今天的我们一般,无需跨过千山万水地走入茶园,便可将漫山遍野的绿色世界,将丰富而又“朦胧”的春色放进茶碗里,捧在手心里,观之、嗅之、啜之……
(作者系中国农业大学出版社副编审、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农业科普创作专业委员会委员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