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普经验一线谈

从达尔文的温室到孟德尔的豌豆田，从DNA双螺旋到基因编辑，一个个重大科学发现的研究、实验场景串起了丰富多彩的科学故事，也激发了我拍摄科普电影的兴趣。拍科普电影虽然过程很艰辛，但观众看完电影后的热烈反馈，又让自己蓄足了力量继续前行。

演绎微观世界万千生命的活力

《寻秘自然：生命密码》是我导演的第五部科普电影。这部影片试图回答一个问题：生命是什么？这个话题背后，藏着最硬核的科学、最深的思考和最揪心的伦理困境。我不想这些严肃、深刻和沉重的东西，成为观众了解生命的门槛，甚至成为大家想要逃避的负担。

在影片的脚本构思中，我能想到的最直观形象的场景，就是把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，打造成一座色彩鲜艳、充满童趣的“糖果工厂”。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将DNA、解旋酶、核糖体、Cas9蛋白这些名词，停留在课本里。它们应该是活的。在微观世界里，它们为了生命的运行，不知疲倦地忙忙碌碌，应该被记住。

为了展现这些微小生命活泼可爱的样子，我把DNA设计成彩色水果糖粘成的梯子，把解旋酶设计成柔软的QQ糖，把SSB蛋白设计成口香糖……就这样，原本枯燥的生物课堂，变成了孩子们看一眼就会爱上的“糖果工厂”。

我始终认为，严肃的话题，从来不需要一个严肃的外壳。决定它严肃与否的，应该是话题参与者的思考深度。生命伦理关乎我们每个人，它不该是课本上冰冷的知识点，也不该是高高在上的说教。它可以是一声“原来是这样！”的惊叹，也可以是一个让人牵挂的故事。

激发孩子们的独立思考能力

1965年，中国科学家完成了人工全合成结晶牛胰岛素的伟大壮举。这段历史，在课堂上只是一段充满爱国情怀的文字描述。但是，在科普电影中，运用电影语言却能够让小观众们亲身走进60多年前科学家们的工作环境，看他们如何在困境中思考，如何在失败中寻找经验。只有亲历这些，孩子们才能理解课本里那句“中国骄傲”的真正意义。

除了这座“糖果工厂”和科学家们的科研故事，科普影片里还加入了一个科幻伦理短剧。这也是把生命伦理从课本拉到现实的关键一步。之所以这样做，就是避免用生硬的说教，告诉大家“胚胎基因编辑很危险”，而是想通过一个最贴近生活的科幻故事，让每一位同学自己去思考和判断。

这个科幻故事的剧情不算复杂，但它却藏着课堂上最难讲透的伦理困境。当我们的技术允许通过修改基因，来避免一个孩子患上遗传疾病时，身为孩子的父母，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？

如果让孩子自然成长，就必须承受基因病发病的风险。如果修复致病基因，就必须承担胚胎基因编辑可能带来的未知风险。更让人揪心的是，当基因黑客们用更聪明、更强壮的话术来诱惑孩子的父母时，他们是否能够忍住“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”的本能冲动？

之所以设计这样的剧情，是因为我知道，课堂上关于生命伦理的讲解，再多的理论也不如一个真实的困境有冲击力。当小观众们沉浸在科普剧中时，课本上的标准答案已经无法对现实困境作出解答。这会让他们静下心来认真思考：如果作出决定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，他们的期望是什么？如果作出决定的人就是自己，那答案又是什么？这种发自内心的思考，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。

我始终相信，最深刻的思考，从来都藏在最温柔的表达里。最好的科普，从来都和你我的生活紧密相连。

（作者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、科普电影导演）